
西柏坡毛泽东同志旧居
西柏坡位于太行山东麓、滹沱河北岸,河北省平山县的柏坡岭下。过去这里是一个只有七八十户人家,三面环山,一面绕水,风光秀丽的小山村。村前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茂密的芦苇塘。苇节有丈许,春夏之季碧绿的苇叶,在微风中轻轻摇摆,沙沙做响,同时散发出阵阵的清香,那情景十分惬意美妙。
说到苇塘,我回忆起一个小故事。一天,毛主席整整工作了一天一夜,刚把急需办的文件处理完,天已破晓。该上床休息了,就听房前芦苇塘里的青蛙“呱呱、呱呱”叫个不停。你走过去轰,它不叫了,你刚一离开,它又叫起来,你轰得越厉害,它叫得越欢,使原本安谧幽静的山村,平添了一份烦躁,也打消了毛主席的睡意,他随即翻身下床继续伏案办公。
看着毛主席深深凹陷、充满血丝的双眼,警卫战士们既心疼又着急。
“该死的青蛙,谁让你到处乱叫!”我们捡来一堆堆石子儿,在芦苇塘周围一阵乱轰乱打,稍一停顿青蛙又“呱呱”叫个不停,汇成一片,此伏彼起,实在叫人讨厌。为制服这些不知疲倦、拼命鸣叫的小东西,我们煞费苦心,绞尽脑汁,想出并使用过许多办法,都无济于事。
芦苇塘距毛主席、周副主席、任弼时同志的住处近在咫尺。青蛙的鸣叫,不仅影响毛主席休息,连周副主席、任弼时同志身边警卫班的同志,也有强烈的反映。记得我们随司令部转战陕北时,为确保首长们的睡眠,对驻地村庄附近的鸡鸣狗叫,采取过一些措施,取得一定的效果。可是今天面对滚滚的滹沱河,方圆近百米连接一片的芦苇塘,想制止青蛙鸣叫,可不是几个人努力就能奏效的。当时,上级领导交给我们警卫人员的任务,不仅仅是保证首长们的安全,把保证首长睡眠也放在与保护首长安全同一高度去认识,为此必须采取更有效的办法。
一天下午,毛主席按惯例沿芦苇塘边散步。我也同去,趁机对毛主席说:“主席,你看这苇塘,蚊子、害虫多,青蛙叫,吵得人深更半夜睡不了觉。”
“噢,青蛙叫嘛,很好听哟!”毛主席听我说话,停下脚步说。
“好听?人家都反映吵得睡不了觉,还好听呢!”我知道毛主席讲话一向风趣、幽默,因此我的回话也简单随便。
“我们来的时间不长,没有习惯,时间长,习惯就好了。”毛主席耐心乐观地说服我。
“这些青蛙太吵人,不如把它们统统轰走!”我仍旧愤愤不平地说。
“轰走,怎么个轰法?”毛主席认真地问我。
“要轰,我还是有办法。”我显得自信,胸有成竹。
“是谁说的要轰走?”毛主席似乎觉察出什么,追问道。
“是我们要轰走,不然闹得谁都休息不好,那怎么行呢?我们商量着先把一片片芦苇割掉,再把水塘的水放干,芦苇死了。青蛙没有栖息地,自然就不叫了。”我为自己制服青蛙的理由和办法有些得意。
“同志呀,这可使不得,使不得呀!”正在缓缓散步的毛主席听到此言猛然停下脚步,对我一个劲地摆手说。
“我早就想好了,一定有把握,肯定能把那些讨厌的青蛙全部制服!”原以为毛主席嫌我说的办法行不通,措施不到位,又重复一遍。
“那可使不得,青蛙是益虫。伤害益虫,青蛙该叫的时候不叫,田里的害虫就会泛滥,老百姓会有意见。况且我们在这里是暂时的,老乡们呢,是永久的,我们要尊重他们的意见啊。”毛主席听完我的话顿了一下,意味深长地说。
毛主席继续往前走,边走边顺手拔下一片苇叶,细细翻看后,又放到鼻尖处,吸了一口气深深闻了闻说:“你看这苇叶多翠绿新鲜,还透着一股清香味,再过些日子,叶片长大了,正赶上端午节,采来包粽子,又是一番美味。苇叶还能卖掉换钱,增加老百姓的收入。冬天,苇塘结冰后,收回苇子,编篓筐、苇席、苇帘等,还可以和泥制成建房的材料。俗话说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这里的老百姓就靠芦苇塘生活。我们住在这里,就要时时事事处处想到人民群众的利益,爱护好西柏坡的山山水水、一草一木,决不能以我们的喜好做有损于群众利益的事情啊!”
那天的散步,就如同主席给我上了一堂政治课。毛主席整日忙于国家大事,还时时处处想着人民群众的利益,他对老百姓的深厚感情不仅使我肃然起敬,而且令我终生难忘。
(作者:高富有 1917年出生,山西石楼人。文中身份为中央警备团一连(手枪连)连长。新中国成立后曾任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,国务院参事室第一副主任。)
(摘自《永远珍藏的记忆》)